他其实一直在观察赫连渊。
他看到了赫连渊眼中的杀意,也看到了赫连渊看向黑戈壁时那种征服的欲望。
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惊肉跳。
如果赫连渊真的冲进去,万一没死呢?
万一那个“福星”的光环再次生效,让他像开了挂一样找到了绿洲,找到了捷径,然后一路平推,把月氏国也给灭了呢?
那接下来呢?
是不是就要打到西海?打到极北?打到世界的尽头?
这人是不是要把整个地图都给开了才肯罢休?
长孙仲书眼皮一跳,忽然觉得比起让赫连渊死,阻止他继续进化似乎更紧迫一些。再让他这么打下去,以后想杀他的难度系数估计得从“困难”直接飙升到“地狱”。
而且……
长孙仲书看了一眼那三个装着人头的匣子。
这个纳伽,对自己人都这么狠,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如果把他逼急了,鱼死网破——
嗯,他可不是担心赫连渊受伤。只是担心受伤了又没死透,自己下半辈子要在病床前冷脸端尿盆罢了。
想到这里,长孙仲书轻轻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穷寇莫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流淌,“隔着这片沙海,他们已经翻不起什么浪了。既然纳伽已经杀了父兄以示诚意,又愿意称臣纳贡,我们也算达到了目的。”
赫连渊定定地看着他:“你是觉得,不该打?”
“不是不该打,是不必打。”长孙仲书伸出手指,指了指帐外的漫天黄沙,“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只占了人和。这片黑戈壁是长生天给月氏留的最后一道屏障,强行通过,伤亡必定惨重。为了一个已经跪地求饶的丧家之犬,让我们的勇士去填这片沙海,不值得。”
长孙仲书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