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渊亲手修补好的凤冠,就这么又被他郑重地、亲手地,戴在了长孙仲书的头上。
凤冠落在头顶的那一刹那,似是什么无可回避的结局,就此敲定,让长孙仲书膝侧的手紧紧握拳,掌心传来阵阵尖细的刺痛。
而赫连渊只是轻轻地掰开他的拳头,抚平那已留下指甲细痕的掌心,而后温柔地握住他的发尾,看着镜中和谐交叠的那双人影。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一坐一立,脑袋相近,看起来竟宛似一对真正的璧人那般。
长孙仲书无法忽视自己左胸抽动传来的心悸与害怕,然而他的目光也的确无法从镜中的那对相倚人影上抽离开。
他用尽全身力气紧紧闭了下眼。
他想,他必须得要做些什么了。
赫连渊,必须早点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长孙仲书从睡梦中醒来, 身侧那团热源仍旧毫无知觉地酣睡着,似是终于卸下什么重担,或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在这隐露的晨光中享受暌违已久的好眠。
他睁开眼,慢慢眨了眨。
也对, 那人不再需要日日早起避着他粘补凤冠了。
长孙仲书沉默片刻,目光终是不由自主滑向了床榻旁的镜台。那方被极用心修补而成的凤冠正迎着熹微静静端放着,珠玉反射着日光,竟刺得人眼角稍许微涩。
他便终也能顺理成章飞快地移开了眼。
他没有忘记昨日自己做下的决定。再待下去……若是再待下去, 事情会变得怎么样子呢?
不愿多想, 只是终究不会是自己想见的样子。或倒不如说,他已无力再经逢更多的改变,他只想像以前那样, 很多次那样,被包装成一个礼物, 迎接一次死讯,踏上一次归途。
这样很好, 很熟悉,让他安心而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