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研究右手里那尊祖传的绿玉佛,看看从哪个角度往手边那个喜气洋洋的脑袋砸下去,他才最省力。
浩浩荡荡的商队终于开拔,沿着来路重新驶向草原。排场依旧盛大,车辙印依旧又密又深,只是有别于来时车内塞满的商品,这一回车队里装载着的,几乎大半都是草原的单于为他的阏氏买下的各式琳琅。
赫连渊揉了揉脑袋后面鼓起来的包,嘴角心情很好地勾着。他又偷偷向后瞥了眼,见长孙仲书闭目养神并无动静,这才又摸摸怀里小心珍藏起来的鼓囊布包,笑容愈发扩大了点儿。
而与此同时,在被同一轮皎洁明月照耀下的草原深处,亦传来了衣摆拂过草叶带起的沙沙声。
绛紫色的长袍缓缓滑过细草,似情人最温柔的手,又似最冰冷无情的蛇。银发的男人步履徐徐行走在月光下的草原上,步痕踏过,草叶便微微伏低了腰,只是除却衣袂摩擦声外,那步伐却再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他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落在一处由白方石砌成的祭坛前,祭坛外围刻上了一些说不出具体形状的花纹,初看刀工十分粗糙,但若是凝目细看,久而却给人以头晕目眩之感。
面容俊美如谪仙的男子仰首端详了几息夜空,仿佛是在欣赏浅淡溶溶的月色。片刻后,抬步迈上了祭坛,动作优雅地在祭坛中央的黄铜盆前落座,一手已轻抚上身前光华流转的玉石。
那些或名贵或普通的玉石此时被人精心排布而成了一个法阵的模样,在浓重夜色中依旧不减浩瀚而庄严的气息,只是法阵并不连贯,偶尔转弯接连之处被刻意空出了缺口,静静等待填充之物的来临。
“快了。”
缥缈似叹息的声音响起,很快相溶于月色。银发男子偏过头,在黄铜盆中清澈的水面上望见了自己的倒影。那张似乎永远不会苍老的容颜之上,一双眼瞧去温柔而又悲悯,然而在那平静的眸色之下,却仿佛封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