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个混蛋……”他的声音已经哽咽,掌心却用力到发麻,把病号服的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旁侧心电机原本平稳规律的波纹声早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跳脱着往上走,清晰的“滴滴”声响在房间里反复回荡,一下下敲着两颗乱了节拍的心。
许久,苏时行才缓缓松开怀抱,抬起通红的眼看向江临野。对方也正看着他,金色的眼眸在病房的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在他发红的眼眶下,江临野的嘴唇动了动,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你是谁?”
苏时行愣住,像没听懂这句话。
在问,我是谁?
他心里忽的回想起陈院长说的话——即便侥幸醒来,长时间的昏睡和创伤也可能引发记忆断层,过往的人和事大概率会从意识中消失。
心中扬起的火苗被这三个字猛地浇灭,只留下原地一片焦黑。他慢慢在床边坐下,记得我了?”
江临野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什么、什么嘛,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跨越了无数误会和险阻,还有自己在这三年独自撑起的一切,以为终于要圆满,对方却把这一切都忘了?
苏时行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半边眼睛,他转过头,不去看那个有些微怔的人,一遍又一遍深呼吸。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
没关系,只要江临野醒了,只要他还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记忆没了,可以重新创造。人还在,就是上天还给他的最好的馈赠。
他压下喉间的哽咽,回头,伸手握住江临野放在被子上的手。
“听我说,”苏时行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叫苏时行。我是你的......爱人。”
这台词有些似曾相识。
果然,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顿了顿,望向一直坐在旁边、睁着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