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笔尖在移动。很稳,稳得像很多年前琢玉师刻在他身上的刀。
但笔芯里藏着别的东西——很细微的偏移。
这里偏半寸,那里缺一笔,那里多一个无用的弯钩。
像美人脸上多颗痣,不显眼,但整张脸的味道就变了。
他画得很慢。慢到那些修士有些不耐烦,呼吸粗重起来。
但他不在乎。
他在算,算每一个错误叠起来,最终会歪到哪里去。
歪到不能召唤魔尊,但能召唤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让「沧渊」降世。那个声音太冷,冷得不属于人间。
事情发生时,快得像一场梦。
阵启动了。血光冲上天,空间裂开一道缝。
高高的祭台上,他们为魔尊准备的那具材料里,出现了一个魂。 是谢长赢。
随月生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见过这个人——许多年前,在王宫的演武场上。少年持枪,枪出如龙,每一式都正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谢晏的亲弟弟,但和谢晏像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在阴影里算计,一个在阳光下练剑。
后来,九曜也来了。
看来那群实验「命运相连大阵」的修士,所选中的神又是九曜。
或许因为九曜是唯一还愿意聆听人类祈祷的神。
唯一还愿意循着祈愿降临人间的神。
神明该是受了很重的伤。
是不是很可笑?
那些追捕祂的人类,那些能够拥有重创神明的力量,是神亲手教给人类的。
造化弄人。
如果神明当年将「修真」教给巫族的话,巫族人绝不会用这力量去对付神明。
不。也说不准。
现在,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