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堆成山,山会被推平。墓碑刻满字,字会被风磨掉。
什么都留不下。
就像掌心的雪,化了,就没了。
谢晏握紧了手。手心里没有雪,只有空。空得让人心慌。
他转过身,看着随月生。眼里的火苗又亮了,这次亮得灼人。
他说,他不能让人类的牺牲白费。
这句话,像颗钉子,钉进风雪里,钉进黑夜里。
随月生透过面罩看他。看这个救过他命的人,看这个人族的王。 王冠很重,重得能把人的脖子压弯。但谢晏的脖子还是直的,直得像一杆枪。
枪是要见血的。
要么敌人的血,要么自己的血。
雪越下越大,大得要把整个世界埋起来。
回廊下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像两尊不会动的雕像。
一尊戴着王冠。一尊戴着面罩。
面罩下的脸是什么表情,没有人知道。
就像没有人知道,那条能让人族活得久一点的路,究竟通向哪里。
路总是有的。
有的路通向生,有的路通向死。
更多的路,通向生和死之间那片灰蒙蒙的雾。
雾很浓,浓得看不清三步之外。
但谢晏已经走了进去。
随月生跟在他身后。还是三步。不多,不少。
雪落在他们肩上,很快就化了。
谢晏带他看了那个法阵。他称它为——「命运相连大阵」。
随月生站在巨大的阵图中央,终于知道了谢晏的计划。
他要通过这个复杂且庞大的法阵,将全人类与上主九曜“命运相连”。
从此,人类将获得与神同等的永恒生命。
谢晏的手指划过阵纹。指尖过处,流光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