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庙的庭院里站着了七个人。三个是当地行省的官员,两个是神庙祭司,一个是琢玉师,还有一个是掌灯的仆役。
明天就是开光仪式,行省官员特地来看看新雕琢的神像。 白布被揭开,月光就流进来了。
不是照,是流。流在玉雕的脸上,衣上,手上。
月光很凉,凉得让它想起山间的风。
可是,石头怎么会感受得到风?
在场的七个人,十四只眼睛,此刻都瞪得比铜铃还圆。
因为玉雕的神像动了。
不是风动,不是影动。
是那尊有着九曜上神面容的神像,在被月光照射到的刹那,动了。
它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
然后,它抬起头,看见七个目瞪口呆的人。
再抬起头,看见了月亮。皎洁的。
它不是用藏在石头深处的那点微光去看,而是用眼睛。真正的眼睛。
“妖。”
它循着声音看了过去,那说话的官员穿着一身紫袍,袍子上绣着飞禽。
他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青。不是怕,是怒。
怒到极处,脸反而静了。
他只说了一个字。字很重,砸在地上能砸出坑。
它忽然懂了——他不是神像了。也不再是玉石。它是妖。
一块玉成了精,一尊未开光的神像生了魂。
它想,上天或许是仁慈的,让它在被开光之前成为了真正的妖。
一旦被开光,它那初生的灵智,那微弱的光点,顷刻间就会消逝。
可那些人类,并不理解上天的仁慈。
他们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没有刀,但眼里的光比刀更利。
那光在说:你怎么敢?
人类有时候是很仁慈的。他们会放过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