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话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却每一句都透着惶恐和疲惫。长久以来积压的负面情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伴随着眼泪和混乱的言语,倾泻而出。
他一边哭,一边胡乱地吻着温夜澜。吻他的脖颈,吻他的下巴,吻他的脸颊,最后寻到他的嘴唇,贪婪又绝望地覆上去。没有任何情欲的色彩,咸涩的泪水混入彼此的口中。
他用这种方式确认温夜澜的存在,确认温夜澜的爱。
温夜澜被他吻得生疼,嘴唇被磕到,呼吸也被夺去。但他没有推开,抬起手,轻轻环住了裴俨剧烈颤抖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
他能感觉到裴俨身体里那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弦彻底松垮后带来的虚脱和无力,能感觉到那些滚烫泪水里包含的沉重压力和无助。他的心也揪紧了,密密麻麻地疼着。又有一种长舒一口气的感觉。
终于……说出来了。终于……他肯卸下一点点了。
直到裴俨的哭泣渐渐停了下来,两人额头相抵,急促的呼吸交融,温夜澜才稍稍动了动。用手指,拭去裴俨眼角不断溢出的泪痕。
裴俨闭着眼,感受着那微凉的指尖拂过皮肤,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心里的滔天巨浪却在这样简单的触碰下,慢慢趋于平静。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更紧地抱着温夜澜,把全身的重量都靠过去,汲取着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温夜澜才轻声开口,声音放的很柔,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裴俨,”他叫他的名字。
裴俨睁开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温夜澜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问出了今晚的第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温夜澜说,“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比现在更麻烦的事,更大的压力,甚至更糟糕的情况。下一次,再下一次,当你觉得累、觉得难、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