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稍稍平下去一些。但他脚步未停。
按照呼其图的指引,裴俨很快看到了那片驻地。几顶白色的蒙古包围成半圆,中间空地上停着几辆科考车,还有一些仪器设备。此刻大部分蒙古包都暗着,只有一两顶还透出昏黄的光。
裴俨借着星光,小心地爬上坡顶,伏低身体。
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驻地的全貌。很安静,偶尔有人影从一个蒙古包出来,走进另一个。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仔细搜寻着。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敲着,混合着夜风的凉意,有种奇异的清醒和痛感。
已经很晚了,裴俨知道自己不会见到温夜澜,甚至不会知道温夜澜在哪个帐篷里,但他就是不想走。
趴着抽完了第三支烟,裴俨活动了一下肩膀才打算起身。这时,一顶蒙古包的门帘被掀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披着件浅色的休闲外套,身形清瘦。
即使隔着这样的距离,即使光线昏暗,裴俨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温夜澜。
他似乎是出来透气的,站在蒙古包外,仰头看了看天,然后慢慢走到旁边一辆科考车的车头处,靠在引擎盖上,就那么安静地待着。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侧面轮廓在微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单。
裴俨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了。手指抠进身下冰凉的草皮里。
他看起来……好像瘦了点。一个人站在那里,让裴俨心里那点酸疼骤然放大。他想立刻冲下去,把他抱进怀里,问他冷不冷,问他感冒是不是真的好了,问他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害怕。
可他不能。
他只能像现在这样,躲在黑暗里,像个卑劣的偷窥者,贪婪地看着那道想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夜澜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蒙古包。门帘落下,遮住了里面的光,也隔断了裴俨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