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
【……晚安。】
每条都简短,没有什么花哨的言语,就是些最平常的叮嘱和问候。他回得更简洁,通常是“嗯”,“到了”,“好”,“知道了”。裴俨也不在意,第二天照旧发。
他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太矫情,太小题大做。裴俨装监听器,是出于担心和保护,虽然方式让人难以接受。可自己呢?自己隐瞒去见白玉,甚至偷偷找人调查,难道就不是一种不信任吗?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对裴俨坦诚一切,包括他对白玉那份复杂的情感依赖和想要答案的决心,他的恐惧和计划,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监听器,也不会有这次吵架?
可是……他做不到。
童年的创伤,长久以来对情感和依赖的恐惧,让他习惯于把事情藏在心里,自己消化,自己解决。他害怕暴露脆弱,害怕成为负担,更害怕把选择权交出去后,得到的是失望或更深的控制。对白玉是如此,对裴俨……在内心深处,他何尝不是同样缺乏安全感?
“唉……”温夜澜躺在不算柔软的床铺上,盯着蒙古包圆形的顶棚,轻轻叹了口气。不能再想了。越想越乱。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理清思绪,而不是把自己绕进更深的牛角尖。
第二天,天气晴好。温夜澜跟着周师兄和另外两个队员去预设的样地做基础勘测。工作内容不算复杂,主要是记录植被类型、覆盖度,测量土壤参数。他话不多,但手脚麻利,观察仔细,很快就上手了。
休息间隙,他站在一个小坡上,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绿色草海,在阳光下起伏如波浪,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开阔感包裹了他。他拿起手机,对着这片景色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他习惯性地点开微信,指尖悬在置顶那个“a裴俨”的对话框上,犹豫了。
发给他吗?以什么理由?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