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秒后,压抑的哗哗水流响起,随即被一阵剧烈的呛咳和呕吐声打断。
那声音痛苦、破碎,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在一片死寂中尤为刺耳。
舒澄的心本能随之揪了一下,拉扯着泛起钝痛。
她鬼使神差地,握着那只冰凉的玻璃杯,轻轻踱了过去。
门紧闭着,里面同样昏黑,透过磨砂玻璃后只有一团模糊的暗影在晃动。
玄关处,是他脱下的黑色皮鞋和公文包,外边天色昏暗,冷雨淅淅沥沥,透出深入骨髓的压抑。
她垂下眼帘,就在这犹豫的片刻,水流声戛然而止。
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仿佛下一秒,门就会被猛地拉开。
几乎是求生本能,她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地,飞快回到了卧室,轻手轻脚蜷缩进柔软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头发都蒙起来。
然而,预想中的脚步声没有响起,门外是长久的寂静。
舒澄缓慢地呼吸,眼睫垂下来。
那被子里轻微的闭塞让脑袋发昏,加上这些天的精疲力尽,她就在不安的等待中睡了过去。
客厅里,零星水珠落进厚实的羊毛地毯,悄无声息。
男人狼狈地陷进沙发,脊背弓起,用手死死嘴,压抑住撕裂般的剧烈咳嗽。
他抵在沙发背缓了好一会儿,无力地抬眼,目光不经意扫过——
只见那进屋时半敞的主卧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关上了。 舒澄就这样闷在被子里睡到天光微亮,醒来时胸口还是沉甸甸的。
身边床铺平整、冰冷,丝毫没有睡过的痕迹。
她伸手探了探,触感冰凉,不像是有人躺过。
窗外仍是灰蒙蒙的阴雨天,时钟已指向了七点半。
难道昨晚是一场梦吗?
目光触及床头,台面上搁着一只玻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