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重庆,安心读书,不可荒废学业。”
吴树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我知道了,大哥!我一定听话!”
张佩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认命的灰寂。她轻轻颔首,声音低哑:“慎之,你……费心了。”她知道长子做出的决定,已是当下最周全的安排,无力更改,亦无需更改。
吴灼听到这里,抬起头,看向吴道时,眼中流露出关切与忧虑,轻声问道:“哥,母亲身体虚弱,重庆住所安排得如何?气候潮湿,母亲的咳疾……”
吴道时转向她,目光沉稳,回答道:“放心。住所选在渝中区领事巷,是一处旧式公馆,地势高,通风好,相对干爽。已请人重新修缮,添置了防潮设施。医护方面,除了随行的刘妈熟悉母亲旧疾,到了重庆,也已联系好当地一位擅长调理的医生,定期上门诊视。日常用药,会通过特殊渠道保障供应。”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考虑周全,仿佛早已将各种细节推敲过无数遍,吴灼听他如此说,心下稍安,点了点头。
吴道时的目光最后落在吴灼身上,深邃难辨,他没有对她南下与否再作任何询问,那场靶场的训练和之后的沉默,似乎已是一种无言的默许和更深的牵绊。他只是淡淡道:“家中旧仆,愿随母亲南下的,已甄选出一批可靠之人,由吴碌统领。不愿离京的,也发放了足额遣散费,什锦花园我只留了几个洒扫和伺候灼灼的人。”
他的话,为这座宅邸、这个家族在北平的岁月,画上了一个清晰而冷酷的叹号。今日之后,团圆不再,各奔东西。
一顿饭,在压抑和心照不宣的离愁别绪中,草草结束。满桌精致的上巳菜肴,大多未曾动过,如同这个节日应有的欢愉,被现实的沉重彻底淹没。
阳光西斜,将花厅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张佩如被丫鬟搀扶着,虚弱地回房休息。吴树也被带下去收拾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