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碟五香蚕豆,粉糯咸香。
热炒数品:韭菜炒螺肉,取“夜雨剪春韭”之意,螺肉鲜嫩;虾籽烧春笋,笋尖脆嫩,虾籽提鲜;清炒豌豆苗,碧绿生青,满是春天气息。
汤羹一道:腌笃鲜。这是江南上巳的经典,用冬日腌制的咸肉与鲜嫩的春笋、百叶结一同慢火笃煮,汤色乳白,咸鲜交融,暖胃暖心。
主食点心:艾草青团,糯叽叽的外皮包裹着豆沙或芝麻馅,染着淡淡的艾草清香;还有一碟精巧的春饼,薄如蝉翼,配着炒合菜卷食。
菜式精致,色香味俱是上乘,努力还原着往昔节庆的氛围。然而,席间的空气却凝重得化不开。
吴道时率先步入花厅,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戎装,风纪扣严谨,只是肩章上的冷光在春日暖阳下,似乎也柔和了几分。他目光扫过满桌菜肴,最后落在母亲越发憔悴的脸上,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色,随即被惯常的冷硬覆盖。他沉默地在她右手边坐下,身姿笔挺,像一尊守护神,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席间气氛更沉。
紧接着,吴灼牵着吴树的手走了进来。吴灼穿着一身藕荷色提花软缎旗袍,颜色素净,只在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别针,守孝的痕迹依旧明显。她脸上施了薄粉,试图掩盖连日来的疲惫,但眼底的复杂心绪却难以尽藏。吴树穿着新做的藏蓝学生装,小脸绷得紧紧的,少了往日的跳脱,大眼睛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远行的不安和困惑。
“母亲。”兄妹二人齐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花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佩如抬起眼,目光缓缓掠过子女的脸庞,嘴角努力牵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意:“都坐吧。今日上巳,一家人……吃顿团圆饭。”“团圆”二字,她说得异常缓慢,带着千斤重量。 四人落座。吴碌亲自执壶,为各人斟上温热的黄酒——也是上巳旧俗,饮祓禊酒,祈福消灾。酒香醇厚,却驱不散心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