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一盒他昨日特意让陈旻去东交民巷一家洋行买来的进口巧克力。长方形的铁盒,印着繁复的西洋花纹,里面是一排排用锡纸包裹的、方方正正的黑色糖块。他素不喜甜食,觉得腻味软弱,但此刻,他却觉得需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一点能打破这死寂、带来一丝陌生暖意的东西,或许能……抚慰一下那个和他一样承受着巨痛、却比他更需保护的妹妹。这巧克力,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他试图为她撑起的一片新的、或许带着苦涩却也有别样滋味的世界。
吴灼捧着那个小小的青瓷罐,穿过连接疏影轩与砺锋堂的、积雪清扫后仍显湿滑的抄手游廊。寒风刺骨,她不由得紧了紧衣襟。砺锋堂的书房点着灯,昏黄的光线从窗棂透出,在寒冷的夜色中显得有几分暖意,却也格外孤清。
她轻轻叩门。
“进来。”是吴道时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吴灼推门而入。书房里炭火比疏影轩稍旺,但空气依旧清冷。吴道时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站在书架前,似乎刚才正在翻阅什么文件。见她进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个与这书房冷硬格调格格不入的青瓷小罐上。
“哥哥,”吴灼走到他面前,将小罐递上,声音轻柔,带着些许怯意和期待,“今日……没什么可准备的。这是我闲着无事,自己做的一点蜜饯,用的是‘苦尽甘来’的小金桔。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吴道时深邃的目光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到那朴素的青瓷罐上。他自然知道“苦尽甘来”的寓意,也明白在这特殊的日子里,这罐蜜饯所承载的心意远非寻常礼物可比。
罐中金桔晶莹剔透,裹着粘稠透亮的蜜汁。她自然而然地伸出纤纤玉指,小心地拈起一颗蜜饯,指尖立刻染上了甜腻的蜜浆。
她微微倾身,将拈着蜜饯的手递到吴道时唇边,“哥,你尝尝看甜度可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