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看上去像在思索。
我说:“想念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在别人的身上找他,看他,闻他……”
男孩眨眨眼,继续问:“那爱一个人呢?”
我不知道。我问过应然这个问题,他也回答我说不知道。可是那次我们坐严誉成的车,在车子等红灯的间隙,他放下了手机,翻着后排车座上的两本书,我记得两本都是心理学的书,只不过一本是新的,一本很旧了。他一直在翻看旧的那本书,那本书的纸张上应该全是严誉成留下的痕跡。而他翻过那本书后,那本书上也有了他的痕跡。
之后我们在发记吃饭,他们两个抽菸,说话,从嘴巴里互相喷烟。我看着那些烟雾飞来飞去,不断擦过他们两个人,要过很久才会消散。在我们分开之前,我看到他们一个人偷闻另一个人的头发,也看到另一个人不经意地闻了闻前一个人的大衣。
我说:“爱一个人,会在那个人的身上找自己……找自己留下的一些痕跡。”
男孩笑了:“爱好深奥。”
我摇头:“爱不深奥。”我说,“爱是受到刺激,下脑丘释放大量脑内啡。”
我又说:“爱只是一种情感,一种化学反应,一种很直白的,心跳加速,口乾舌燥的生理现象,爱很好懂,深奥的是人。”
男孩想了会儿,半天才点点头:“我同意,我和那个哥哥一起看过黑泽明的电影,人确实很复杂。”
一些话堵在我的喉咙里,左右互搏,彼此推搡,马上就要衝破防线了。我握住拳头,把那些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我也和我哥哥看过很多电影,《处女泉》《摇滚万岁》《罗戈帕格》《再见菲律宾》……你知道吗,《再见菲律宾》的导演在街上物色演员,见到路人就搭訕,觉得合适就招进剧组,带他们去菲律宾旅游,拍电影。”
男孩听愣了。一阵后,他眨眨眼睛,问我:“你是不是经常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