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走,但是女人情绪激动,挡住了我的去路,抬起手臂指着我的脸,骂得比刚才打得还起劲:“我让你卖!我让你拍照片!死同性恋!睡别人老公!一身病!!烂屁眼!!”
她越骂越激动,推了我一把,我躲闪不及,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了门框上。
女人看上去最多四十出头,穿丝质旗袍,戴翡翠鐲子,个子不高,身材瘦弱,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浑身上下瘦得只剩骨头,好像随时会被折断的样子。我往后退,她又抓起手包扑过来砸我,翠绿的鐲子一直在我眼前晃。
我任女人抓着,努力回忆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她,但始终没回忆起任何东西。我确实不认识女人,也没见过她,至于她说的照片,我也一无所知,没有一点印象。我恨不得天天躲着摄像头生活,怎么会去拍什么照片呢?不过她说的并非全无可能,或许我从前疏忽了一次,真的留在了谁的相册里,我控制不了。
范范说得对,做人有好多束缚和限制,我要是动物就好了。如果我是蜜蜂,我就不会只长两隻眼睛,我就不会只能警惕一个方向。
女人还在骂:“没有妈教的东西!一把贱骨头!天天勾引男人!喜欢卖是吧??怎么不卖死你??不要脸!!”
可能是手包太重了,女人挥不动了,改用指甲抓我,我自知理亏,没还手,也没回应。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她说的话都是对的,没有一句偏离事实:我确实是同性恋,我确实睡别人的老公,我妈也确实忘记教我不该喜欢男人,更不该被男人插屁眼。我知道,一切都是我不对。所有罪都算我的,所有新仇旧恨也都算我的,是我没有眼观六路,耳通八方,是我忘了跪下去,趴在地上,为所有伤害过我的人诵经唸佛,再为他们一人修一座金身。
女人再次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蹌,眼前模糊起来,像是升起一片雾。我捂住眼角的伤口,听到有人跑了过来,脚步急得像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