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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然篇(四)(2 / 8)

箱就走了。过了十来分鐘,我们换了个衣服,从四楼下来找她,她开了门,扑到我身上就开始哭,哭得很悲惨,我忙问她怎么了,她哭着说她失明瞭,看不见房间里的东西,也看不见我们了。严誉成叹了口气,把她溼透的脸从我怀里掰出来,说,范亭,你先把眼睛睁开。

我还记得凌晨三点半,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上有十几条消息,都是范范发的,每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救我!我抓起外套下床,没叫严誉成,一个人出了门。我跑到酒店二楼,看到走廊上站着一个白人醉汉,喝酒喝得满面红光,胸口的衣服全溼了,头发和鸟窝一样乱。他用手拍自己面前的门,我走过去,问他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说这是我朋友的房间。他推了我一把,指着我大叫,亚洲人滚出荷兰!亚洲人滚出欧洲!

时间很晚了,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男人重复地拍门,重复地咒骂,我想让他安静点,才要和他说话,他一下扑过来,一拳砸上我的眼角。我扶着墙站着,抬头看向男人,他也站着看我,嘴里嘀咕着什么。我抹了把眼角,男人抬起胳膊,可能还想再来一拳,手却没落下来,被另一隻手抓住了。他挣了两下,一时没有挣开。

我回头,看到严誉成的脸。

男人的五官扭曲了,歪着身子用好几种语言叫骂。严誉成看看我,看看男人,又侧过脸看了看我,一下松开了手。男人没站稳,跌在走廊地毯上,大叫着要报警。这时,范范开了门,把行李箱扔了出来,说,愣着干嘛?快跑啊!

凌晨四点,我们拖着行李箱,在阿姆斯特丹的街头疯跑,哪里都在沉睡,哪里都没有声音,世界好像被漆黑的迷雾罩住了,我们向迷雾最深处跑。我们跑过别人家门口打翻的花盆,跑过倒地的自行车,还跑过上了好几道锁的纪念品商店。我的嘴角破了,流了点血,在风里乾透了。很快,我闻到运河的味道,又潮又咸,我呼出一口白雾,回头看他们,一团团白雾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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