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待始皇进入净房后,瞧见那些熟悉的物什泛黄的铜镜,盛放在玉瓶中的粒粒细盐,摆放在一角的紫檀木马桶,以及马桶边一碟打磨得极其光滑、泛着淡淡木香味的厕筹没来由的心中涌起一抹失落。 他已经在另一方世界内,亲眼见识、亲身使用过更精致的水银镜、草药牙粉、淡香软厕纸了,再看自己净房内的这些“珍品”,皇帝陛下就有些嫌弃了,这些方方面面的微末细节都在明确地提醒着:他的大秦世界与“他”的“大秦世界”的巨大差别。
他的世界里没有一个好姥爷从他襁褓之时就开始给他费心费力地铺路,若要让此间时空中的生产力追上另一方世界也不知道得用多少年的功夫。
铜镜边摆放着一座半人高的珊瑚灯架,从灯架上散发出来的摇曳烛光将抿唇沉思的皇帝陛下蒙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
在烛光的映衬下,始皇看到铜镜中自己阴鸷又冷漠的眉眼,他不禁慢慢收起了心中那点子失落与沮丧,将修长的手指攥紧,由心底涌起一股子浓浓的战意。
虽然他没有姥爷铺路,但这一路艰辛波折他也全靠着自己的坚韧与智慧独自走过来,只要有心,只要尽心,日子总会越来越好,不可能越来越差,既然他在三十九岁这年,有幸在玄鸟的庇护下,得以洞悉未来,见识到了更好的“大秦世界”,他自然就要更加努力地帮助他的大秦摆脱“二世而亡”的潦草结局,让他和他的庞大帝国都拼力往更好的命运上靠拢了。
如今他的底子还没有熬坏,有毒的丹药也尚未入口,只要他从今日开始注重保养身体,他的寿元就能够增加。
只要他能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就会有足够的时间,将大秦这辆朝着悬崖边,疯狂奔驰的马车及时拉到另一条更宽阔、更平坦的道路上。
三十一岁“嬴政”能办到的事情,三十九岁的他未必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