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突出的伶仃手腕不断拨动着眼前大大小小的树枝,直至踉踉跄跄地爬到了小山之上,在山顶上勉强站直身子后,入目往南一眺,整座燕王宫的景象瞬间映入了他的眼底。
末代燕太子神情灰败,嘴唇翕动地望着最北面那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的燕王室宗庙,而后将视线顺着一条条熟悉的宫道不断移动,直至宫殿最北边偌大的王庭花园内那灿如烟霞的繁花盛景落进他眼底的那刹那,燕丹苍白如雪的脸上瞬间落下两行清泪来。
这般好的春光如往年看着一模一样,可惜,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美好的花园景致一如往昔,然而……王宫的主人却已经被无情地驱逐出去了,此宫、此园、此花、此草皆换了姓氏。
姬姓燕氏盘踞在此地,整整持续了八百二十二年的光辉与灿烂也在今时今日被从西边打来的养马蛮夷彻底斩断了。
呵 多么可笑又多么荒唐
冬日内,燕都的暴乱闹得轰轰烈烈,维持了八百多年国祚的燕王室却亡的无声无息。
燕国没了,燕王室也没了,但燕国的末代国君却还舔着脸在秦都内苟活着,燕国的末代太子还苟延残喘地在燕都故地上活着。
燕王室的宗庙都被纷纷扬扬的雪花给压塌了,如此可笑的结局,如此不孝的子孙,死后究竟该以何种颜面去见黄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们才能求得历代先祖们原谅呢?!
燕丹边哭边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寸步不离,小心翼翼,悄悄跟随在身后的门客福从隐匿之所一路追着自家病重的主子爬到北山上,直至在树枝的空隙间瞧见背对着他的储君正背影凄然地痴痴望着王宫的方向,家主消瘦的身子也如同蝴蝶翅膀一样在阳光之下颤抖个不停,他心中明白太子殿下这是在无声痛哭。
故国不堪回首。
他有心想要上前劝慰,却不知此时此刻究竟该说些什么话好,只能眼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