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凉,有点重。
她悄悄深吸口气,把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下去。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现在的每一刻,都是他们从命运手里偷来的,闪着微光的糖。
贺秋泽似乎感觉到了她瞬间的低落,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声音放得又缓又柔:“嗯。所以贺太太,明天想去哪里‘视察’?老街的早市听说很热闹,或者……我们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孕妇瑜伽班?书上说,适当的运动对妈妈和宝宝都好。” 他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将话题引向充满希望的未来,哪怕那个未来对他自己而言,迷雾重重。
娴玉抬起头,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让声音里充满轻快的期待:“先去早市吧!我想吃那个甜甜的酒酿圆子!至于瑜伽班……贺先生,你现在可是我的重点保护对象,得先把你‘保养’好,我才有力气去练瑜伽呀。”
阳光穿过云层,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江风依旧缓缓地吹着,带着南方小城特有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褶皱的温柔。
轮椅的影子、依偎的人影、还有那尚未显形却已扎根在生命里的新芽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交织成一幅静谧而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两位奶奶在不远处看着,相视一笑,眼里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这偷来的时光啊,请再慢一些,再长一些吧。
娴玉在心里默默祈祷,手指与贺秋泽的交握得更紧。
而他,似乎听到了她无声的祈求,微微侧过头,将一个轻柔如羽的吻,落在她的发顶。
“好,都听你的。”他说,“我们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慢慢去。”这话像是承诺,又像是一个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关于未来的、甜蜜而忧伤的打赌。
只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处处常在。
一家人来温江的第三个月,娴玉的小腹微微凸起,贺秋泽病情却再次复发住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