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待女尼,林怀音依旧客气,一则她们收留蟹鳌,给蟹鳌容身之所,寺中还藏着她整整一箱湘妃竹箭,二来,她还要借圣水寺之名,请一位姑子陪她去拜访柳家。
今日寺中太忙碌,林怀音料想女尼们不得空,便打算取走翠羽簪,待到修缮完毕再重新供奉。
告别女尼,去往接引殿,翠羽簪供奉在接引佛——阿弥陀佛脚下。
一位老夫人,鬓发斑白,正跪在接引佛前的蒲团。
林怀音静候一旁,待到那妇人三拜直身,合十发愿,她惊讶地发现,老妇人居然是——御史大夫柳苍的遗孀、慧贵妃的生母——柳老夫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巧合吗?
林怀音难以置信,亲眼看到柳苍的妻子跪在太子殿下拿走的翠羽簪前,就仿佛她重生以来所做的一切被太子殿下看见,如同用柳苍的血供养太子殿下,林怀音心脏骤缩,心中无比骄傲,却又抑制不住地,涌起酸楚。
这些许慰藉,可以告慰太子殿下吗?
盯着柳老夫人侧脸,林怀音视线逐渐恍惚。
自从鹤鸣山一别,柳老夫人扶柳苍灵柩回京,前后不到一个月,林怀音这是第一次见她,没想到她发际斑白,脸颊凹陷,一双手皮包骨头,整个人像经历过漫长严冬,动作颤颤巍巍,全然不似鹤鸣山上与她隔篱相望的贵妇人形象。
彼时柳苍官居御史大夫,监察百官,乃是言官之首,女儿又是怀有龙裔的贵妃娘娘,柳家深受大内倚重,如日中天,就连孙女柳饮君都敢在铁像寺凌驾一众千金贵女之上。
现在擎天玉柱柳苍身死,慧贵妃的龙胎又有问题,柳老夫人几乎成了又一个“苏景归”,林怀音立身破败佛寺,站在斑驳佛像下,眼前蒲团中是憔悴不堪的老妇人,身后人来人往,头上骄阳如火,她吞咽唾液,袖中的手,不自觉颤抖。
柳苍,是林怀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