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安难以置信。
“正是。自从丹凤门休夫罢相,平阳公主分外关注林将军,搜集他许多画像兵器,同时亦在接触禁军。”
杜预说明来龙去脉,萧执安泠然垂下眼帘,示意他出去。
平阳盯上了林震烈。
萧执安颓然坐下,不由自主,回想起丹凤门前,平阳凝望马上将军的神情——她甚至都没瞧一眼沈从云,毫不在意多年经营毁于一旦、失去谋反篡位最重要的帮手,仿佛她与沈从云毫无关系,就那样痴痴盯住林震烈,眼神热切,一脸想往,看音音抢太祖金枪,她身子微微探向前,满是艳羡……
平阳她,也想要那样一个父亲吧。
如果生在林家,平阳也一定会长成一个好姑娘,就像音音一样。
想到平阳的脸,萧执安胸口憋闷,妹妹作恶多端,必当自食其果,可是幼年时的记忆闪回交错,妹妹走入灵堂,合上大门,妹妹从皇陵归来,扑倒她怀里嚎啕大哭,妹妹不是自己想变成这样的,她并非天生邪恶,如果她也有一个好父亲,好哥哥……
萧执安陷于妹妹的可悲与可恨,复杂汹涌的情绪挤压监国太子的面具,此时此刻,他独在嘉德殿,独在高台宝座,无比思念林怀音。
他了解林怀音的一切,前世今生,她的喜怒哀乐,他全然周知。
可是萧执安自己,他从未讲述自己,他的来时路,林怀音一无所知,这一刻,喷薄而出的倾诉欲卷袭萧执安,他的灵魂无处安放,想放在林怀音身上,又怕吓坏她,怕她承担不了,他只能在阳光下与她相会,软弱和困惑,诚如林怀音所言,他自己消化,如何生出,就如何咽下,别无外求。
一口一口,萧执安往回吞咽。
眉间“川”字,一点点平展。
晦涩眸光,一缕缕清冽。
摊开奏疏,提笔,审阅,要做的事,不会因为一时分神,就渐少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