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当真是贤后,内忧外患全部翦除,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却依旧恪守皇后本分,谨记圣上欲当明君贤主,油尽灯枯之际,还约束提醒,时时不忘帝后同心,安镇天下万民之志。
殊不知,每当听到先皇后病怏怏的劝诫,圣上只觉得厌烦。
更让圣上厌烦的是,他一手扶持、风雨十载的贤后,在后宫大刀阔斧地改革,赢得前朝交口称赞,也将圣上架到明君的位置,让他下不来,一天一天,圣上只盼她死,方能以痛失所爱之名,松一松头上的紧箍。”
林震烈的讲述,平静,毫无起伏。
至于先皇后仙逝后,圣上迫不及待在灵堂强幸宫女,用最践踏亡妻尊严的方式、庆祝权力解放的恶行,林震烈觉得过于邪恶,止语不欲陈述。
毕竟撞破那一幕的平阳公主和东宫太子,都蒙上了此生挥之不去的阴影,也将帝国摧毁得摇摇欲坠,几乎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震烈不再讲述,他的声音,那些字句,却宛若石子,一颗一颗,结结实实,可触可碰,砸入林怀音心间,卷起千层浪。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她的执安,也是内忧外患,也是要当贤君。
父亲旧事重提,是想警示她,萧执安并非良人吗?
可是,在审判执安之前,林怀音凝望他高大深沉的父亲,聆听父亲的叹息和遗憾间,她心脏莫名颤动,被一种奇异的直觉推着追问:“那么父亲,您做什么了吗?我们林家,就只是看着事情发生吗?”
闻听此言,林震烈脸上的怅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眼前一亮的极致惊喜,这一问石破天惊,女儿竟未困于先皇后的悲惨,不沉浸于儿女情长的悲春伤秋,反而首先以林家人的身份思考和质问。
好极!
好极!
女儿,已经表现出继承人的格局与潜质。 林震烈喜不自胜,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