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费用,扣去医保部分,生病住院的花销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工资。
可他忽略了,他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五年,而邺公书不过是刚毕业的新老师;这笔对他而言可以轻松支付的医疗费用,对邺公书来说,可能是倾其所有甚至负债累累。
一股酸楚夹杂着强烈的心疼和愧疚瞬间攫住了原柏——邺公书明明身后拖着如此沉重的家庭负担,却为他这个“不愁钱”的人,默默扛下了所有经济压力,甚至可能因此陷入了更大的困境。
但与此同时,一股微弱而阴暗的庆幸缓慢地从他意识深处升起,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邺公书对他的好,也接受不了对方源源不断的付出,他厌恶那个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
还好……还好邺公书也有弱点,他反复被“不相配”噬咬的心也能得到一些平衡。他也能发挥一些作用,而不是成为一个永远的手心向上的索取者。
邺公书回来了,脸上已迅速收拾好情绪,甚至扬起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他没有交代这个电话的来历,只问:“学长,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走到床边,却见原柏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眼神复杂地落在他身上,心里莫名一紧。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邺公书立刻弯腰,紧张地探询。
原柏迅速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极轻地摇了下头,声音有些低哑:“没,只是应付陈总有点累了。”
邺公书没说,就说明对方不想让他知道,他不能直接问,更不能简单粗暴地塞钱。
他了解邺公书,直接的金钱帮助只会被对方视为施舍和怜悯,他会用更倔强的方式拒绝,然后自己咬紧牙关去填窟窿;就算邺公书勉强接受了,这个行为也玷污了对方的心意,更击碎对方的骄傲。
他必须用一种更巧妙、更尊重、甚至能让邺公书也参与并受益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