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耗尽了力气,手指无力地松开笔,任由它滚落在地。他再次抬手揉了揉右耳,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着,那层强装的平静硬壳下,是无法掩饰的脆弱和对这无声世界的巨大恐慌。
“必须马上去医院!”邺公书将手机递到原柏面前,佐以斩钉截铁的口型和手势,“黄金时间很短,不能耽误!”
就在他准备下一步动作时,一只冰冷而颤抖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绝望的阻拦。
邺公书愕然抬头。
原柏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抬起头,那双被茫然和恐慌占据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燃起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抗拒,他用力摇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里充满了对“医院”这个词汇本能的、根深蒂固的恐惧。
他想说话拒绝,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更用力地摇头。他松开抓住邺公书的手,再次急切地抓过速写本和笔,因为用力,笔尖几乎戳破了纸张,他颤抖着写下潦草而带着强烈抗拒的字:可不可以不去?
“不行!”邺公书几乎要吼出来,但他强行将说出口的话压下,手指飞速在手机上打着字,用口型和文字表达着不容商榷的坚决,眼神里是焦急和心痛的交织,“必须去!这关系到你能不能恢复听力!原柏!看着我!这很重要!”
原柏提起笔,想写点什么,最终还是放下了。
邺公书想起原柏身上的疤,想起五年前那场全貌不被他所知的变故,他眼神复杂,有心疼,有焦急,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决心。他蹲下身,没有再去碰触原柏,也没有再用手机传达他的意思,只用最清晰的口型和最郑重的眼神,一字一顿地传达:
“别、怕。”
“我、陪、你。”
“下、班、时、间。”
“从、楼、梯、直、达。”
“不、会、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