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河有些紧张地看向他,脸上带着怕听坏消息的神情,点点头,干涩地嗯了一声。
黎诏抬起右手吸了口烟:“多少。”
“三、三百。”
“是三百一十六块钱。”黎诏纠正完毕,又大发慈悲地通知他:“这些从你工资里扣,我给你抹个零,就按照三百算。你一个月五十,三百除以五十,等于六,也就是说你帮我干活的前六个月,都没有钱可以拿,明白吗?”
安小河先是松了口气,不是立刻要他还,可紧接着一股失落又涌上来。
没有钱的话,就买不了零食了,他懵懵懂懂地想,人是不是不能太贪心呢。
以前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新衣服,没有固定的床,没有明天要去的地方,所以也不觉得缺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黎诏给了他衣服,答应给他住处,还说会给他工资,这些就像一颗小小的糖,让他忽然尝到了一种名为期待的甜。
原来人有了点什么之后,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就像尝过一口饼干,就会想着下一口。
他知道这样不好,也不太会表达,只是模糊地觉得,大概是因为得到了一点好,才会对还没到手的东西,生出这样清晰的渴望吧。
见人一直委屈巴巴地垂着眼不说话,黎诏停下脚步:“怎么,不愿意了?”
安小河这才忽然从纷乱的思绪中醒过来,连忙摇头:“我愿、愿意。”
他的脸被太阳晒得有点儿红,像伊甸园成熟的苹果,可脖颈和手臂却很白,眼睛圆润,宛如两颗干净的黑葡萄,看向人时带着点怯,又透着种执拗的真挚。
安小河就那样望着黎诏,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怕被扔下的小动物,心里那份不安几乎全写在了眼底,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安稳,又会像之前的许多次那样,突然就没了。
黎诏垂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