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过的!”
老狱卒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几近怜悯的诧异,似乎很奇怪他到了此刻还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案子都结了,谁还管这些?”
张典突然暴起,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抓住狱卒的衣襟:“不行!不行!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我的家人能平安!他们要是走了,我这一辈子到底算什么?我这一辈子活得有什么意义?!”
老狱卒任由张典抓着,平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张大人,你这么多年骗别人也就算了,别连自己也骗了啊。”
他抓着狱卒衣襟的手,一点点松开,垂落下来。脚镣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踉跄后退,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稻草扎进化脓的伤口,却感觉不到疼。
狱卒站起身,走了。
牢门落锁,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死寂。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囚室的石墙。那上面沾着霉味,血腥味,令人作呕。
他忽地站起来,拼尽全力,想要撞上去,可刚一抬脚,却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身体滑倒在地面上。
连日的折磨,高烧不退,他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还是要被送上刑场,还是要在千夫所指中死去。
他躺在冰冷的石砖上,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眼前的石墙扭曲、旋转,将他拖入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梦境。
少年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躲在窗外。
东家请来了塾师,每天在前厅讲学。他若是在附近干杂活,只要寻到片刻空隙,就会溜到窗外偷听。
塾师正摇头晃脑地讲着《孟子》。他听得如饥似渴,手脚僵硬也浑然不觉。四书讲罢,老塾师呷了口茶,权作消遣,讲起了一桩前朝的旧案。
一个江南小吏,为人刚正不阿,却因不肯同流合污,得罪了上官。一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