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会做潜水员或者衝浪教练,但是他没有,他后来还是回到了美国,和别人组乐队,玩摇滚。他的养父母没什么意见,反而很支持他,给他钱,给他买音响,买乐器,买车,给他提供一对合格父母会提供的一切帮助,可是乐队始终没什么起色。我十六岁的时候,他朝自己开了一枪,就这么死了。他死得很朋克。我在新闻网站上看到他的照片,他留了鬍子,人变得很瘦,很白,下巴上多了一道很长的疤。
“其实从那个时候,从手机上跳出他照片的那一刻起,我就对死亡这件事做好了准备。”
余晨眨眨眼睛,仍然在看鐘天慈,仍和他说话:“其实我也是变态,你不觉得吗?”
钟天慈轻轻叹息:“你老是把死掛在嘴边,就好像你很期待它。”
余晨呼出一口气,连忙举起两隻手,一副认输的样子:“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钟天慈笑了声,说:“我觉得你也很有生存天赋。你是做准备的天才,你能做好随时爱上别人,离开别人的准备,做好讲一个故事,很多个故事的准备,也能做好流很多血的准备,死的准备。”
听到这里,余晨没有开口反驳一个字,只简单地反问了句:“你不觉得我很变态吗?”
钟天慈摇了摇头,头发蹭着枕头,发出沙沙的声音。他说:“你不是变态,你只是很残忍。”
余晨枕上自己的一隻手臂,随即伸出另一隻手,指了指钟天慈,再指向自己:“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关係很病态,很不健康?是不是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会享受这种关係?简直像一对精神层面的施虐狂和受虐狂。”
“那你就不要退出乐队。”钟天慈抬起眼睛看余晨,“也别离开红彗星。”
余晨一愣,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问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退出portrait?”
余晨咂咂嘴,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