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清了清嗓子,说:“你觉得‘死’这件事是什么顏色的?”
“白的,或者黑的吧?”
“为什么?”钟天慈问,“为什么不是蓝色的?”
余晨笑起来:“就像电脑死机?”
“可能吧。”钟天慈望向远处的一条马路,说,“我看过一部电影,里面的人死后会变成蓝色的。”
余晨揉揉肩膀,给自己点了支香菸,咬在嘴里:“我又没死过,我不知道死人是什么样的。”他吸了口烟,往后仰了仰头,吹着阳台上的风,说,“你知道莲花东路有个教堂吗?圣福音教堂。上个星期他们办葬礼,来了好多人,好多车。那些人全都穿着黑衣服,黑裙子,黑鞋,然后抱在一起哭。”
“好像是一个小男孩,也就十三四岁,从补习班的楼顶跳下去了。”
钟天慈又问:“为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路过,又没看到那小孩儿留下的遗书。”余晨摇着头笑,“你真的很喜欢问为什么,就好像你生下来只是为了寻找一块拼图,一个答案。”
钟天慈没说话。余晨继续吸菸,吐菸圈:“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种特别奇怪的气质,宗教一样的气质,有时候像神父,有时候像圣人,可能你就是没办法无视那些又落魄又悲惨的人,你怜悯他们,想救他们,哪怕他们是活该的,自找的。但是,这个世界是由魔鬼创造的,不是天使,也不是耶穌。什么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说法都是假的,骗小孩儿的,那些说法只是为了减轻我们内心的负罪感,只是为了让我们在犯过错,伤害过别人之后,还能好受一点。
“不过你早晚都会习惯这个世界的。习惯世界上会发生很多怪事,倒霉的事,习惯世界上有治不好,救不了的人,习惯每个人都有很多秘密,所以谁都没办法完全瞭解一个人,理解一个人……就像我一点都不瞭解你。”
钟天慈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