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的白发贴近她的黑发,直到呼吸触碰呼吸。
孩子在她怀中睁开眼。雪白的睫毛,投下一片斑驳光影。她突然感到一阵迟来的、温和的重量,像灵魂重新回到身体。
大雪纷扬。
此地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生怕时间太快,不能将他看仔细。他抵着她额头。她说,你来晚了。
他说,让你久等了。
……他醒了。
你会冷吗?
我不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开玩笑似的,问,你是谁?
你的男人。
你让我等了好久。
我一直在你身边。
她沉默下去,抱紧孩子。她说,五条悟。
声音像雪花般融化,消逝。
五条悟。
他碰了碰她的脸。她只敢在梦里叫他的名字。
悲伤的眼泪与幸福的眼泪,意义有何不同?不清楚。她只会因他而流泪。他的微笑在目光里。 她看见自己的面孔,在他的眼睛中,有些虚幻,落下的泪水要结成冰。他们之间隔着眼泪的距离。而他低下头,吻落在她潮湿的黑发,她的额头,她的眼泪上。
他将她搂进怀里,他们向后倒去,倒向雪地。大雪无声。她感到自己正在下沉,下沉,沉到深不见底的地方,沉向他的拥抱、他的心。
她感到他们在这场雪中忘记时间,忘记此前的生命,彼此相拥,大被同眠。
她想,足够了,这就够了。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
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想要。
……真绘醒了过来。
一束光压在眼皮上,有些刺痛。她慢慢睁开眼,想确认此刻是否真实。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床,空调在输送暖气。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也许足够了。
昏沉的光影,如同此刻没有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