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安静了片刻,又轻声说道:“其实我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我觉得自己是有点恨她的,不明白为什么她当时要把我生下来,生下来以后又不要我。”
女孩的拳头紧紧攥着,她的眉头深锁,似乎是真的被困扰了许久。
少年抬起头,认真地打量了一眼女孩,艰涩地开口道:“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以前……”
妈妈以前也想过抛下他。
“算了。”但少年最终没能说出口。
“她很爱你吧。”女孩淡淡地道,她把手心摊开,里面是一块玉观音,“这个给你,是她以前的东西,我实在不想拿着,以后我应该也不会再见到你了。”
少年接过了玉观音,玉佩是温热的,不知道女孩握了多久,体温残留了上面,仿佛带着一点最后的眷恋。
“你自己保重。”交出玉观音后,女孩的语气反倒轻松了些。
年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不太熟练地、十分别扭地开口叫了她一声,“你也保重。”
女孩的脚步一顿,脸半侧着,光线沿着她的轮廓画下虚影,少年见到她微微迟疑,最终没有回过头来。
葬礼过后,少年陷入了很长时间的颓败,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学习,努力拼搏来的一切化为虚影,退步的名次赤裸裸地画在他的脸上,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彻底的失败。
少年时常把玩那块玉观音,冰冷的玉石本身并无意义,真正让他遐想的是曾经拥有过它的人。他想象妈妈年轻的时候在北京做什么,和别人恋爱时的样子,离开第一个孩子时她会有怎样的心情。
他觉得那个同母异父的姐姐跟他说的事情如同母亲的前世,他是女人第二世的孩子,现在她彻底堕入虚无,往后就算见到他,他们也无法认出彼此了。
舅舅竭力关心照顾他,舅妈和妹妹也总是陪着他,少年离开了南园街,后车镜中的街景一点点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