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亭台柳榭,分明多是按着清林的名来取,是了,他未曾去,他始终未曾去啊,心之所向,除京都外,便是一去不还的故乡了……
一时两人相对无言,何子兰空对着画,红了眼。
半晌,春柳又说:“只这一件,权当民女擅自为公子做主了,但还有另一桩——”
春柳从那包裹里又取出一沓厚厚的信件,“这些是我家小姐让我交于大人的,小姐说了,一切只为全故人之心,至于之后的路,只望大人自己走了。”
何子兰又接过信件,拆开一封匆匆看过,竟是听州官员的诸多隐私,如此桩桩件件,又有这许多信函,若都是真的,足以让听州官员大变革,何子兰正待问她家小姐是谁,可一看春柳,又觉不必问了,既为故人,故人又能是谁,清林白玉生,惊才绝艳,又怎会料不到他今日这一步。
何子兰掩面道:“多谢。”
至于谢谁,也不必多问了。
春柳一福身,告别了何子兰,只是眼神黏连着那画,诸多不舍,从此都舍了,再没法回头。
春柳走后,何子兰一贯挺直的腰竟弯了,仿佛那一口气都被泄了出去,他一步一步做回案前,心中淤塞难疏,房中彻夜烛未熄,纸张翻动的声音亦响了一夜。
到天明时分,只剩下最后一缕烛火摇曳,风一吹,依依地淌数滴蜡泪,蜡泪一淌尽,那火苗也就熄了。
何子兰睁着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朝外道:“来人——”
听州近几日起了大风,风吹在人脸上生疼,风里还时时带着黑灰,常糊了人一脸,街头的的小摊成日里在外,这会又呸呸几声,与客人抱怨道:“这是个什么天气,成天挂这不干净的妖风!好烦人。”
那客人是个看起来温婉娴静的姑娘,一身的素衣,所幸没有簪白花,应是才除了孝,听摊主这样说,柔声道:“妖风很快就刮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