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垂危,阿姐也会为他奔袭千里,也会为他伤心难过。
这都是毋庸置疑的。
但阿姐不会亲吻他。
更不会当着三军、亲信的面,摒去一位摄政公主该有的稳重自持,旁若无人地亲吻他。
爱意汹涌澎湃,淹没所有边界。
——
王宫里没有点灯。
山虏坐在王座上,借着清幽的月光,望着墙上挂着的赤金弯刀。
这是汗国的每位可汗才能使用的兵器,从开国大汗开始,一任一任传下来。
这柄刀流光溢彩,每吞并一个部落、每攻占一座城池,就会在金刀上镶嵌一颗宝石。
现在这柄刀上,已经镶嵌了无数宝石。
然而没有一颗是他镶嵌上去的。
所以,他现在连握住这柄刀的力气也没有了。
草原绵延万里,为何只剩了一座路林城?
山虏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像一只垂死苍鹰的呜咽。
山虏把脸埋进了掌心里,想起了小时候,他第一次跟着父汗去行猎,父汗指着苍茫的草原,对他和大哥说:“你们看,这都是咱们的疆土!以后,你们要用性命守护它,一只昭人的脚都不能踏进来!”
他答应了。
他食言了。
当时的气震山河、信誓旦旦,和现今的溃败比起来,何其讽刺。
外边忽然响起了喧哗声。
“可汗,可汗!昭人攻城了!”
山虏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抓起那柄金刀,站了起来。
草原的儿郎不会怯战,他们会战至最后一刻,尽可能多杀一个敌人。
山虏走向城墙。
城中哀鸿遍野,不少百姓看向山虏的目光,充满了责怪和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