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见远比耳闻更可怕——这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七窍流出的血迹干涸发黑,面目肿胀到认不出本来的样貌。
他放在身前的青黑色的手里,捏着一个小巧的东西。
那是一个白色的无事牌,陈宴出征前和她要的。
看到这个无事牌,叶绯霜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了。
她缓缓跪了下去,额头抵在板沿上,肩膀开始抖,像是一片风中的残叶。
她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抖。
她紧咬着牙关,从下颌到脖颈上的青筋爆出。
她仿佛什么都没想,却又像是把什么都想了。三辈子的事情,点点滴滴。
她没有想过让陈宴死。
哪怕是这辈子刚活、对上辈子的苦难最清晰时,她也没想过让陈宴死。
出征前,陈宴握着她的无事牌,对她说:“班师回朝那天,你要去接我。你没见过我状元游街,你得见我大军凯旋,那亦是风光时刻。”
她当时笑他:“孔雀开屏。”
偏他还振振有词:“没办法,我走的是以色侍人的路线,当然能表现就表现。迷住了你,你就不会看别人了。”
说好要风光凯旋的人,怎么就这副样子,躺在这里了呢?
有时候,静默无言比歇斯底里更可怕。
萧序宁愿她大喊大叫、撕心裂肺地嚎哭,也不愿见她这么咬着牙隐忍,像是一根崩到了极致的弦,马上就要断了。
这时候,账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水,是水!驸马爷找到水了!”
然后是一个清润含笑的熟悉声音:“快去煎药。”
军医忙问:“陈大人,这水是从哪里找到的?”
“寻鸟鹭而找,又寻水草挖到了地下水,已经给兔子喝过了,没事,这水无毒,其他人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