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闺女的脸,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
天蒙蒙亮的时候,赵老三安静了,身上的温度也渐渐下去。
撑不住疲惫的吴秋桂安心地伏在他旁边,小眯一会。
只不过没睡多久,她便被女儿吵醒了。
“爹!爹你说话呀!”
赵思夏摇着赵老三,“里正爷爷说,咱们该走了!”
吴秋起来,冲女儿摆摆手,“别吵你爹,等走的时候再喊他,让他多歇一会。”
说完,她看赵老三身上搭着的衣裳有些滑下去,伸手帮着往肩上盖盖。
吴秋桂的手背一不小心碰到了赵老三的脸颊。
原本滚烫的温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吴秋桂低头去看他,他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吴秋桂愣住了。
半晌,她才哭出声。
……
队伍里的人帮着把赵老三抬下去,在路边的山坡上挖了个坑。吴秋桂坐在坑边,腿软得站不起来,赵思夏跪在她旁边,拉着她的袖子。
她脸上的表情是木的,泪痕干了又湿。
钱婆子也站在坑边,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哀戚。她让小儿子背过自己,小儿子也给家里弄来过粮食,小儿子还会说好听话哄她开心。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不过她心里也在庆幸,还好没让这两口子继续霍霍银钱,不然怎么撑到青州!
队伍在冰雹过后的镇子里停了两天,让伤员恢复,也顺便补给。
修整好后,队伍断断续续又在官道上走了整整八天。
累吗?累。可没人再喊累了。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官道上的流民又多了起来。
不是逃荒,是逃命。
肃王还没打完,靖王的地盘又乱起来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