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传来:“颜才,你妈快不行了。有空过来吗?”
小颜手陡然停下动作,静了许久,说道:“嗯,有。”
大半年来,他从没回去过云浦,更别说慰问谁,时间长不长短不短的。
偶尔姚雪会和他聊几句,但是她和韩决的婚礼因为时间冲突没能去成,小颜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叹气,虽然他从没说起过,但其实他很期待来着。
而陶清和去了国外工作,自从颜烁的葬礼之后,他们反而经常联系,陶清和一月回来一次,半年来和小颜约见过两次。听起来很少,但已经是两个大忙人硬挤出的得之不易的时间。
所以他说“有”,并不真的是有空。除非现在赶过去。
小颜定了最近一班飞机,落地就直奔孟康宁在的那家医院,他到的时候,医生正在给她抢救,吊着最后一口气,小颜一只脚刚迈出去,又缓缓收了回来,他突然有些胆怯。
他恨孟康宁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当年她没有端着那盆洗好的草莓过来说上一句她平时哄颜烁的话。
因为他至今都记得,那是他最希望他们回来的时候。最好哄的时候。
他可以证明,他不是他们口中那么不通情达理、不懂事的孩子。为什么连一个表现和澄清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断定他是个吃奶骂娘的坏坯子。 当时那情形,哪怕是一句“不要生气了”也足够了。
他想要的不多,真的不多。
“——家属请节哀。”
“……”
小颜僵硬地抬起视线。
颜润坐在病床前掉眼泪,孟康玉哭得撕心裂肺,身边还围着的几个亲戚淡定些,有的默不作声掉眼泪。
一位护士路过他,打眼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你也是那位病人家属吗?”
病房里默默哭着的几人闻声回头,看到了他。小颜颤了颤手指,很轻地点了一下头,艰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