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
陆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火漆印。
他把信封放在商崇霄面前,说:“裴先生在四个月前委托我做了这份遗嘱的公证。”
商崇霄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
“他知道?”
商崇霄拆开了信封。
遗嘱的内容不长,措辞严谨而冷静,每一个条款都写得很清楚。
他名下的全部股权、不动产、投资账户及所有其他形式的资产,由苏黎女士及其腹中胎儿共同继承。
若胎儿未能顺利娩出或出生后未能存活,则由苏黎女士单独继承。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煽情的字句。
只有一条一条的法律条文和公证处的印章。
但商崇霄读完之后,很久没有说话。
苏黎从他手里接过那份遗嘱的时候,手指是稳的。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那张纸放回信封里,放在膝盖上,双手按在上面,像是在按着一个不能被风吹走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苏黎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对任何人说话。
商崇霄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他们都知道。裴璟行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赌局可能输。
但他还是坐在壁炉前织了那件毛衣,还是一针一针地织了七只白色的小羊羔,第八只织到一半的时候倒下了。
他不是抱着必胜的信心去织那些羊的,他只是觉得,即使可能没有结果,有些事也值得做。
苏黎站起来,走到监护室的玻璃窗前。裴璟行躺在里面,各种仪器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点。
他的脸很瘦,眼窝深陷,颧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但即使昏迷着,他的表情也不像是痛苦的,更像是累极了之后沉沉睡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