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进了秋夜里。
院子里那两棵银杏树还在沙沙作响,一地碎金在月光下闪动着细碎的光芒。他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走向停在门口的车。
坐进驾驶座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巨大的疲惫突然释放出来的生理反应。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几秒眼睛,然后拿出手机,给苏黎发了一条消息。
“谈完了。比想象中激烈,但结果不坏。我爸松口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二十秒,苏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怎么样?”她的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担忧,“你爸有没有为难你?你们吵架了?”
“吵了。”商崇霄笑了一声,但笑着笑着就觉得鼻子发酸,“他骂我混账,骂我荒唐,还差点摔了茶壶。但是……”他顿了顿,“但是他最后说,那是我们欠的。他说只要自己能接受后果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苏黎的声音变得很轻:“崇霄,你才是最难以接受的那个人呀。”
商崇霄的眼眶终于热了。他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突然松了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沿着鼻梁一路淌下来,砸在方向盘上。他伸手抹掉,但马上又有新的涌出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力咬着嘴唇,让那些液体无声地在脸上流淌。
“崇霄?你在听吗?”苏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的声音有点哑,但控制住了,“我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苏黎说:“回来吧。我煮了粥,裴璟行说等你回来一起吃。”
崇霄发动了引擎,车灯照亮了前方蜿蜒的山路,“等我,四十分钟就到。”
他正要发车,突然看到施冷玉挥挥手。
小柏安从施冷玉身后凑上来:“爸爸,爸爸。”
商崇霄立即低头擦干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