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场东侧,制导实验室是整座基地最安静、却最熬人的地方。
不同于燃料工房的刺鼻气味、车间里的轰鸣震响,这里只有仪器微弱的电流嗡鸣、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时不时响起的示波器短促蜂鸣。
屋内不透风、不进沙,却常年阴冷潮湿,墙壁冰凉,哪怕穿着厚棉袄,坐久了也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透着寒气。
黄伟志背着手站在调试台前,眼下乌青深重,胡茬冒得又粗又硬。
因为常时间的劳累,他的心脏病一直很严重,刘司令劝他数次让他休息,或者要把他从前线撤下来,他都坚决不同意。
在他看来,长剑二号一天不上天,他就一天不能退出阵地。
抓了一把救心丸含了后,他又裹紧身上的厚棉袄,手指指腹因为调试精密仪器布满细小裂口,天一冷就冻得发红。他简单抹了点点凡士林,继续上手操作。
自打上次导弹失控坠毁,所有人都清楚,除了燃料燃烧不稳,第二大致命硬伤,就是陀螺仪偏移。
高空高速之下,哪怕只有微米级的角度偏差,飞到几千米高空,误差就会被无限放大,最后偏航、失控、坠毁。
在这个年代,没有高精度数控机床,没有恒温无尘车间,没有进口传感元件,一切全靠人工打磨、人工校准、人工试错。
国外严密封锁陀螺仪精密加工技术,高端轴承、阻尼液、精密垫片有钱都买不到,大夏只能靠着自己摸索,硬生生啃下这块硬骨头。
“黄主任,第四十二次校准,还是偏。”年轻技术员盯着示波器屏幕,声音干涩沙哑,“低温模拟环境下,漂移量依旧超标0.03度。看着不多,放到实飞里,就是致命差错。”
桌面上,拆解开来的陀螺仪零件摊得满满当当。金属内环、悬浮轴承、阻尼套筒、传感触点,每一个零件都小巧精致,却苛刻到变态。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