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娘目送陆方进的身影没入宫道尽头。
等回过神,她摸索着握住徐寄春的手,诧异道:“子安,你的手上怎全是汗?”
“因为我在帮你扶发髻。”
“早知道不找蛮奴了,她的手艺还不如我呢。” “今日这珠钗,似乎过多了。”徐寄春委婉提醒,顺手拔下几支金钗。
“黄衫客说,伸冤得有气势。”十八娘揉了揉酸疼的后颈。
“……”
临近日暮,两人晃着手出宫。
白马桥边洛水汤汤,浮光碎金。
武太傅凭栏不语,背对行人。
十八娘缓步走过去:“夫子,您在看什么?”
武太傅:“观下月远行的江水。”
“远行?”
“老夫闻荆山一地文脉不绝,欲重振承阳书院,再续弦诵之声。”
十八娘眼眶微红,哽咽道:“还能……开起来吗?”
武太傅的手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按了按:“韫秋办书院多年,一个承阳书院,不在话下。”
“多谢夫子,多谢韫秋。”
“回去吧,老夫尚需入宫。”
“您入宫做什么?”
“那纸罪己诏,老夫亲笔来拟,方可心安。”
说罢,他行过白马桥,昂首走进那座巍峨耸立的四御城。
徐寄春牵起十八娘的手,引她转身,背向那场纷扰:“他的罪定了。夺爵,流三千里。此后余生,他将留在黔州。”
依律,陆延禧罪无可赦当斩。
陆延祯陈情半月,圣心有所转圜,方许蒙恩不杀。
“黔州?”
“嗯,黔州。”
“好地方!待我们来日得闲,首站便取道黔州,如何?”
“……行吧。”
徐宅的院墙,新抹了一层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