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治天下, 今若准谢氏之诉, 颁下诏书,坐实先帝之过,则天下臣民将如何看待先帝?又将如何看待圣上?”
武太傅:“以一己之私, 蔽天下公义, 此乃伪孝;匡父之过, 方为真孝。”
陆方进冷眼旁观武太傅与御史唇枪舌剑。
第一次,他发觉自己看走了眼。
往日,他只道武太傅八面玲珑,是个与世无争的老好人。
今日方知,此人言辞如刀, 野心昭然若揭。
御史面红耳赤,眼看辩不过武太傅,转而向燕平帝进言:“圣上,若翻旧案,必牵动朝局,天下疑圣上彰父之过,孝道有亏。臣恳请圣上三思。”
燕平帝:“爱卿多虑了。先帝得失,岂能仅凭谢氏一人的一面之词?铁证如山,方能定论。”
御史硬着头皮抬头瞄了一眼,声若蚊蚋:“臣斗胆……万一证据确凿呢?”
闻言,燕平帝素来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露出和煦之色:“依律行之。”
语简意深,似喃喃,似敕令。
“……” 谢元嘉。
永和十四年状元及第,官至刑部郎中。
提起他,角落的一位刑部官员轻叹一声:“为人虽清冷孤介,不喜交游,然论及断狱判案,却也不失为一个难得的清官。”
一位清官,死得却不光彩。
大周立国四百载,凡天子赐死朝臣,或坐贪墨或陷党争,皆是罪大恶极者。
偏他的罪状唯四字:秽乱宫闱。
永和十九年五月,与谢元嘉之死一同传开的,还有一桩骇人听闻的宫闱秘闻。
某臣酒后狂悖,擅入禁庭,强辱妃嫔。事后,竟以其失节为柄,屡逼苟且。未几,妃嫔珠胎暗结,终至事泄,难以遮掩。天子震怒,赐鸩酒,尽诛涉事诸人。
故事里的臣子宫妃与天子,无名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