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颢觉得自己的父亲不是这样的,他只有一个盒子这般大,而且从未守护过家。
父母的离世对于年纪尚小的他来说,印象比较模糊。真正具体明确感受到死亡,是十五岁,他送走祖父的那一刻。
同样炎热的盛夏,他出了医院没走多远就接到叔叔电话,立刻折返,汗淋淋地站在icu外面,看到医生用除颤仪在给祖父做最后的抢救。
他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又要送别一个人,好像他的成长里一定要有送别这个部分。可是他又很困惑,因为祖父在半小时前还用手摸他的头,为什么现在心跳会停止。
生死只在转瞬间,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后来祖父被盖着白布推出来时,杨京颢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祖母掉了几滴泪,叔叔和他都没哭,只是怔怔地凝视着,商量后事。倒是公司里来的一些人哭的悲怆至极,还有一个哭到昏厥送医。
杨京颢觉得这样哭不好,死亡应该是安静的,不应该用悲怆来表达,更何况人在面对死亡时,大多数的状态是茫然的。
但医院又似乎是个必须悲怆的地方,面对亲人的离世,如果不悲痛的哭几场,反倒显得不重视。
上一秒在医院哭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下一秒出了医院就盈盈笑语的,杨京颢不是没见过,所以他觉得医院这个地方给虚伪的演绎搭建了一个舞台。
生死的交汇处上,像是有一台照射灯,把人照的透彻到底,身上隐藏的所有劣性被完全披露,颠覆之前的认知。
祖父在医院被送走之后,杨京颢不再过生日。
每长一岁,他身边的人就老了一岁,他距离送别又近了一步,他无法阻止时间,但他可以麻痹自己。
而他没想到夏汐会这么正式地给他过二十八岁生日。 碗里是热腾腾的面,上面撒着葱花和肉粒,还有一颗流心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