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进门就开口:「人我带来了。两块银元,说好了的。」
班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进怀里摸出两块擦得发亮的银元,在手心里叮噹晃了晃,像是在掂量什么。
「也就唱得比狗叫强点,总够你们用。」她母亲冷笑,「她哑不哑你自己听,反正我不管。人交给你了,钱拿来。」
银元落进母亲的手心,那声音清脆响亮。她头也不回,转身走了,连一句嘱咐都没留。
小女孩立在棚口,双手垂着,垂头不语,如同一根草,被拔离了地。班主一抬手:「进去吧,先做点杂事。」
她低头一声不吭,跟在他后面,脚步沉重。
在戏班里,她是最下贱的杂役。扫厕所、挑水、洗脚盆、刷碗样样包揽。白日忙完了,夜里还得拾那些散落的铜板。她不识字,亦说不上几句话,只知点头哈腰,小心做人。
她学得快,却没人夸她。她在角落里练水袖、压腿、吊嗓子,练到手破脚肿也没人管。她忍耐着剧痛,继续每天反覆练习,直到再也分不清是冷还是痛,直到她的骨头似乎都已经和这个戏班融为一体。
有一回她在棚后练「燕子穿林」,摔断了手指,却只是咬着旧毛巾,硬是撑完那场小旦的翻身。她知道,若停了,就再也没机会。
那天黄昏,风把布棚吹得猎猎作响。她练水袖练到满头汗,衣服湿透了,还不肯停。她没注意到布棚外多了个人,一直等到那人走近了说话。
说话的是个女人,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像是从城里来的。她出现在布棚外,立在馀暉之下,望着台下那个满身汗水、动作一丝不苟的少女。
少女正练着水袖,汗水将破旧的衣襟浸湿。听到声音,她愣了一下,停下动作,低着头站好。女人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走近,蹲下来,小声问:「你的手……怎么破成这样?」
小女孩条件反射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