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机的通知在早上八点整准时震了一下,像把我从棉被里轻轻拎起来。
讯息只有一行:「今天,中午。那家商场。一起。」——署名是「雪之下」,但最后多了个奇怪的顏文字(???)。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三秒,忽然想笑。她现在会用这种东西了啊。
下一秒,「小町」的讯息接力而来:「监视任务承办:我!保证把哥哥送到。」后面跟了三个斗鸡眼贴图。
我把手机翻面,让它乖乖躺在梳妆台,去把昨晚晾乾的围巾收起来。窗外的光隔着薄薄的云,像棉花糖被压成了片。我把围巾在胸前比一比,最后又放回抽屉里。今天不需要围巾吧,室内暖气很足。
照镜子的时候,脑袋还是忍不住跑去想——小雪邀小企出门。
我有一瞬间怔住了,觉得胸口被一根看不见的橡皮筋轻轻弹了一下,微微疼,又有点痒。
「结衣,你今天要——」妈妈探头。
「和朋友逛街~」我把「朋友」两个字说得很认真,像在对自己强调。
妈妈「喔」了一声,目光在我衣柜里转了一圈:「那件米白毛衣很好看,脖子那边会暖。」
我照做,套上。毛衣在锁骨处留下温柔的弧线,我在唇上抹了一点点蜜桃色,刚好让笑起来的时候更亮。
今天,我不去做那个要衝到前面的人。
我想起那天在部室,拿着白纸黑字的「请求」递给小雪时,她眼尾颤了颤,像有人在里面敲了一下玻璃杯。其实,我心里也在抖。把「留下来」讲成一张纸,是我学会的一个新办法:把黏糊糊的心意,变成可以被承接的形状。
于是今天,我决定再做一件不太像原来我的事:在旁边。
01|商场的正午,拉麵的蒸汽
十一点五十七分,我在商场二楼的玻璃栏杆后站定,身边是一排塑胶仙人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