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灰蓝短袍晃晃悠悠地走近,目光扫了扫车,又扫了扫锅。老大不耐:「帐呢?」
老太太把昨天的登记纸递上去,声音发抖:「我去内巷交过——」
对方哼了声,纸一摔:「少摆主街就行,别挡道。今日先记着。」
他掀了眼皮看了洪雁一眼,洪雁把视线落在锅边,像只是个帮手。那人吐了口气,转身走了。
两人刚一走远,老太太腿一软,坐回小凳上,手背抹了一把汗:「这些人就是看天吃饭……」
洪雁没有接话,只把汤喝完,将碗洗了还回去。他抬手拎了拎推车把:「轮轴有点松,下回我帮你再塞紧些。晚上别出主街。若是他们问,就说棚主不在,你不敢动车。」
「你这孩子——」老太太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从衣襟里摸出一袋碎麦,把里头最大的那块硬饼塞给他,「拿着。别瘦得跟根柴似的。」 洪雁没有拒绝,他知道拒绝会让对方更不安。他收起硬饼,向她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老太太忽然叫住他:「明儿一早,来帮我抬锅。再给你一碗。」
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却把眼底的阴影推开了一寸。
离开市场,他绕回锻造屋的方向。图恩老远就看见他,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地扫过他指上的新绷带与衣襟的整洁,哼了一声:「比昨天准时。」
「多不了哪去。先把风箱拉起来。」
洪雁走到风箱前,手把握上木柄,呼吸沉稳,像刚才夜里推车的节奏延续。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再那么抖了。
午前空档,图恩把一个小盒丢到他面前:「里头是旧钢钉,挑直的挑好,剩下的别丢,回头熔。」
洪雁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内巷登记所院子那扇侧门的铰链,心里默默把「可拔钉的门」记上一笔。
傍晚收火时,寇林拖着空车路过门口,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