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汤推到他身边的桌上。「喝。烫嘴,小心。」
汤里是胡萝卜、土豆与些许肉屑,盐不多,却热。洪雁握着粗陶碗,掌心被热度灼出一圈红。他小口喝,喉咙一路暖下去,像有什么从里面被撑开。
「城里头不缺临时工。」图恩一边敲打一块红铁,一边淡淡道,「但也不留人。你要是想长做,得先证明你明天还会来。」
「我会来。」洪雁放低声音。这句话像是说给图恩听,也像说给自己。
中午,他拿到半块粗麵与一枚铜。午后又扫、又拉风箱,清理了两只满是油垢的工具箱,指尖被某块毛刺划出血丝。图恩递了一条旧布:「绑上。晚点再换乾的。」
傍晚,锻造屋收了火。图恩把门半掩,站在门缝里,像在评估一件尚未成型的铁器。「明天若还要来,日出前。晚了不等人。」 雁退开两步,向他点头致谢。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还带红的炉——火星像夜里稀薄的希望,微小却顽固。
市集已散去一半,摊贩收起棚布,石面留下一圈圈湿痕。洪雁捏着今天的两枚铜,去麵包摊前排队。轮到他时,摊主瞥了他一眼,把一块更小的硬饼丢到秤上。「一枚铜。」
他付了钱。馀下的一枚铜,他犹豫片刻,没捨得花在热汤上。天色要黑了,城门内外的人潮往不同方向退去,巷子变得深。肚子空空,脚有点发软。他靠墙坐下,打算在屋簷下过夜。
斜对面,一个老太太推着小推车,车上是还冒着白气的骨汤锅。她收摊时抬眼看见他,停了停,舀出半碗,塞了几片菜叶:「躲雨的孩子,身上还潮,喝点。」
洪雁愣了一下,摸摸衣襟里那枚仅剩的铜币:「我——」
「少整那些。」老太太把碗塞进他手里,自己又忙着收锅。她的眼尾纹路深,却不兇。
汤很淡,却热。洪雁谢过,喝完,将碗洗了还回去。老太太摆摆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