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刘晓宇的身旁,紧紧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孩子。那个女人低垂着头,虽然是直立行走,但她的体态佝偻,步履沉重而机械,紧紧贴在那头巨大的种公牛身侧,仿佛那头牛才是她唯一的依靠。她的眼神浑浊,带着某种我无法言喻的、如同家畜般的温顺。
我认得她。在记忆的角落里,她曾是那个牧场的一名普通女工。我曾亲眼目睹过那个地狱般的下午,看着她被几头处于发情期的公牛逼入墙角,无情地轮奸。而如今,她安静地走在刘晓宇和牛群中间,身上沾满尘土,怀里抱着孩子,显得那么从容、那么“合群”。显然,她也和我一样,早已彻底融入了牛群,成为了它们的配偶之一。
看着那个女人,我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叹。我曾以为像她那样在第一时间就被公牛群轮奸的牧场女工,会疯、会死、会逃。然而她活了下来,活得像个哑巴一样顺从,甚至还和刘晓宇——那个曾经是城市精英、也是我新婚丈夫的男人——拼凑在一起,生下了一个属于他们的人类儿子。
而我呢?这五年来,我在这片羊群中生下了七个孩子。繁衍、哺育、再怀孕,周而复始。我的子宫从未停歇,我的乳房从未干涸。我看着刘晓宇身边那个瘦弱的人类男孩,又回头看了看我身后那群强壮的、长着弯角的山羊后代。我突然意识到,那个原本毫不相干的女工和刘晓宇之间,竟然在末世中维持起了所谓的“家庭”。哪怕那只是旧世界文明崩塌后留下的脆弱残渣,也是一种人类试图苟延残喘的形态。
而我——我已彻底成为了这个族群中的一件高效生育器,一头被赋予了神圣职责的高阶牲畜。
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在那一刻猛烈地冲击着我。那不是嫉妒——我并不羡慕他们那满身尘土的狼狈;那也不是羞耻——我早已没有了那种无用的情绪。那是一种纯粹的失衡感。就像是两个不同进化方向的物种在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