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梓瑜眼睁睁盯着他手上那串葡萄,摊开手,毫不犹豫向他索取。
毕竟还是个孩子,分不清楚大人之间的隔阂,遇见爱吃伸手就要,也不懂眼前是他妈妈多么厌恶的人。
陈泊聿不是小孩子,客厅沙发上还坐着正在讲电话的刘玉雅,其实不管刘玉雅有没有在,他从来不敢喂食陈梓瑜,别説喂食,陈梓瑜出生至今,他没有抱过他,彼此间的交流也很少,有次,陈梓瑜开口叫了他一声哥哥,刘玉雅很震惊,责问是不是陈泊聿教他。
陈泊聿矢口否认,那是他「加入」这家庭的第二年,屋里经常会因为他的出现充满戒备,他当着他爸爸面説:「不过如果您觉得不对,可以纠正他这个错误。」
两个大人面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刘玉雅后来收敛态度,表面上她没再那么尖酸刻薄,但陈梓瑜再也没有叫过他哥哥。
他们不是兄弟,他们只是有血缘的陌生人。
有血缘的陌生人似乎等得不耐烦,向前两步,陈泊聿侧身避开逃回房间。
她大概又会以为他是有意弄哭陈梓瑜吧。
陈泊聿听见刘玉雅哄他,说要吃什么马上叫爸爸买回来。
口中的葡萄酸涩不已,陈泊聿顿时难以下嚥。
夜里,他又梦回到那个夏天。
他的妈妈正在检查他功课。
夏夜的风透过窗户,风铃拂动,碰撞的清脆声回荡在屋子里,想似什么东西碎了。
饭桌上有一盘切好的水果,晶莹剔透的水珠散发着点点光泽,傍边有杯温水,和一袋又一袋五颜六色的药丸。
妈妈一直在説话,陈泊聿听不清,或许她在指导功课上的错误,又或许在抱怨她悲惨的人生。
陈泊聿不敢抬头,不敢看她那双破碎绝望的眼睛。
他只是一味的看着那盘水果,那一袋袋的药,有只蝉忽而闯入他视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