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担心他!”想起方才黎昭群那副模样,黎三夫人心中就百感交集,“他从前何曾有过这般乖顺的时候……他定然是在外头吃了大苦的……”
说着说着,她鼻子一酸,险些要掉下泪来。
“孩子总是要经事才能长大的。虽然此次让府中丢了大面子,但是他若是能懂事,便胜过一切了。”理阳公夫人淡淡道,“你现在就莫要去打扰他了,且去准备晚膳吧!”
“……是。”
黎三夫人也不敢反抗理阳公夫人,低头去做了。
毕竟,这次三房捅了这样的大篓子,顾家能够不追究,全靠大房周旋。
黎昭群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天边正浮着一层淡淡的橘红。
推开那扇熟悉的梨花木门,院内的那株石榴树还在,只是更粗壮了些,枝头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实,想来是错过了采摘的时节。
他记得十二岁那年,曾踩着梯子摘石榴,不慎摔了下来,是阿鱼叔一把将他接住,自己却磕在石阶上,额头肿了好大一个包。
想到阿鱼叔,黎昭群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进内室,反手掩上门,将满院的暮色关在外面。
房间里的摆设几乎没变。
紫檀木的书桌上,还放着他临走前没看完的《孙子兵法》,书页上有他随手画的小人,墙上挂着的那把桃木剑,是祖母特意求来给他辟邪的,就连窗台上那盆文竹,都被打理得郁郁葱葱。
他走到书桌前,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上面的墨迹还带着少年时的张扬。
那时的他,总觉得理阳公府的规矩像一张网,束缚着他的手脚,总想着逃离,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才有真正的自由。
可如今,他真的“逃”了一圈,却只尝到了颠沛流离与身不由己的滋味。
“阿鱼叔......”他低声呢喃,喉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