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骗去敌国,是上次您说的假撤退简讯的事情吗?」安微微偏头,像是在脑中翻找记录。
陈星顿了顿,「是啊,她的名字叫又洁。说起来……我不知道她姓什么。」
他笑了,「居然这么多年,我也没想起要问。」
「您跟她是怎么认识的呢?」安轻声引导。
「我们曾经一起生活……那时镇上男丁都被徵召了,只剩下女人小孩。我姊带着我,投靠邻居的阿姨家,除了我跟我姐还有很多人,是个大家庭呢。」他点起菸,眼神迷茫,彷彿陷入往日的回忆。
「品妍阿姨、子晴阿姨、怡君奶奶、家豪、又洁……」陈星的声音在夜里低沉得几乎要消散,他把那几个名字一一吐出,像是怕下一秒就会忘记:「马耀……巴奈。」
老人嘴唇颤抖,把烟头按熄,却没注意到力道太大,把烟灰压得四散。
安静静地捕捉下他的声音,灰色瞳孔微微收缩,「巴奈,是您的姐姐吗?」
陈星苦笑,脸上的皱纹被月光凿刻得更深。
「是啊。巴奈,阿美族话是稻穗的意思。」他在桌上用手指画出y几个字,让安记录在眼里:「这样写的。」
安点点头:「我记住了。您上次也有说,您的名字的意思是守护月亮的星星。」 他抬头望着遥远的月亮,眼神里却只剩下黯淡。
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哽咽,「一起住的人,有一半被骗到南桑……我姊走散了,再没回来过。我倔强地说要等她,一次又一次放弃撤退,结果连阿姨也跟着留下,被困在镇子里……我一辈子都记着她发抖的手,却没记住她最后哭着说的话。」
他停了一下,呼吸沉重,指节紧紧掐着大腿,彷彿要把悔恨压进肉里。
「所以我改了名字,从马耀变成陈星。因为我想……也许换了名字,就能忘掉那个连自己亲姐姐都没守住的少年。」